七月的風(fēng)裹著熱氣,漫過黃陵的山山水水。這座偎著橋山的小城,往??偙葎e處涼上幾分,這些天也實(shí)打?qū)嵔诹耸顨饫?。雖不比平原那般悶得人喘不過氣,可日頭一爬高,曬在皮膚上仍是火辣辣的。早晚還留著川道里的涼意,一到正午,街上少見行人,連風(fēng)都帶著暖意,日子慢悠悠晃著,倒藏著幾分盛夏獨(dú)有的鮮活氣。
暑熱是一天天攢起來的。清早出門最是舒服,風(fēng)里裹著路邊草木的清氣,走在路上不悶不燥。等太陽爬得老高,天藍(lán)得透亮,連朵云都沒有,陽光直直潑下來,把樹影都縮成了小小的一團(tuán)。路上的人都挑著墻根樹蔭走,腳步放得緩,誰也不趕時間,順著日頭的性子,慢慢熬過最熱的時辰。
天熱了,連枝頭的鳥都斂了聲氣。往日里嘰嘰喳喳鬧個不停,這會兒都躲進(jìn)樹葉最密的深處歇著,輕易不叫也不飛。偶爾一陣風(fēng)掃過,樹葉嘩嘩作響,才撲棱棱飛出兩三只,貼著樹影打個旋,轉(zhuǎn)眼又扎回陰涼里沒了動靜。它們也懂擇涼而棲,不與烈日較勁,過得自在又松弛。
宿舍院子里的貓,最懂盛夏的活法。天越熱它越懶,往日還追著蟲兒跑,這陣子專揀墻根背陰處蜷著,曬不到日頭,還能蹭點(diǎn)過堂風(fēng)。太陽最毒的時辰,它就窩在臺階上打盹,有人路過也懶得睜眼,頂多抬抬尾巴尖。睡醒了就慢悠悠挪兩步,換個更涼快的角落,不慌不忙地,看著它都覺得心靜了大半。
最涼快的去處,還數(shù)宿舍旁的小河邊。七月里水不深,流得也緩,沿著河道慢慢淌,岸邊的草長得格外旺。大太陽把地面曬得發(fā)燙,下班后走到河邊,一股涼氣順著水面飄過來,瞬間裹走滿身的躁意。水清清的,映著天上的云影,嘩嘩的流水聲聽著就妥帖。站邊上吹會兒風(fēng),身上的汗意散了,心里的煩躁也跟著消了大半。河水就這么一直流著,不急不慌,養(yǎng)著兩岸的樹,也陪著這座小城一年年往前走。
七月盛夏,萬物都在日頭里往上長。熱是真的熱,可黃陵的日子,也熱熱鬧鬧、扎扎實(shí)實(shí)的。我們也該像這盛夏里的草木與河水一樣,不躲不避,踏踏實(shí)實(shí)干好手里的事,守著平常心,迎著日頭往前走。流過的汗、走過的路,到最后都會變成沉甸甸的收獲,在這座小城里,靜靜開出花來。(李允桃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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